第(1/3)页 张明远站在那扇厚重的深漆木门前,整理了一下衣领,抬手叩响了门环。 “笃,笃。” 没过多久,门内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 “咔哒。” 门开了。 探出头来的,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。扎着两个羊角辫,穿着粉色的连衣裙,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,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大哥哥。 “你找谁呀?”。 张明远弯下腰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。 “小朋友,我找秦知赋爷爷,他在家吗?” “爷爷!有人找!” 小女孩回头喊了一嗓子,然后把门彻底拉开,却没有让开路,依旧歪着头看着张明远手里的纸袋。 很快,拖鞋趿拉地板的声音传来。 秦知赋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汗衫,手里摇着把大蒲扇,笑呵呵地走了出来。 “谁啊?这个时候……哟!小张来了!” 看到张明远,老爷子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,热情地招手。 “快!快进来!外面热!” 然而,当他的目光落在张明远手里提着的那个纸袋上时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。 虽然没说话,但刚才那股子热乎劲儿,瞬间淡了几分。 到了他这个级别,最烦的就是拎着东西上门的人。哪怕是再欣赏的晚辈,一旦沾上了送礼求办事的俗气,那份交情也就变了味。 张明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。 他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在进门换鞋的时候,主动将纸袋递了过去,大大方方地开了口。 “秦老,第一次登门,不知道带点什么好。” 他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卷轴,还有那瓶光瓶的西凤酒。 “我想着您也不缺什么贵重东西,送那些俗物反倒污了您的眼。正好前两天闲着没事,我自己写了幅字,手艺潮了点,您别嫌弃。” “还有这瓶酒。” 张明远指了指那瓶连包装盒都没有的西凤。 “不是什么名贵好酒,就是十年陈光瓶西凤。我知道像您这样的老同志就好这一口,喝着顺喉,不上头。” 秦知赋愣了一下。 他看着那一卷宣纸,又看了看那瓶朴实无华的老酒。 没有烟,没有茶,更没有动辄几千上万的营养品。 一幅晚辈亲手写的字,一瓶懂行才喝的老酒。 这哪里是送礼?这是晚辈来看长辈的一片心意,是那种干干净净、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“雅趣”。 “你这孩子……” 秦知赋接过东西,刚才那一丝芥蒂瞬间烟消云散,看向张明远的目光里,更多了几分赞赏。 懂事。 太懂事了。 这就是分寸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