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沉默了很久。 “就是说……” 他的声音涩涩的。 “一个山头放几个人……” “挡一阵子……” “然后人就没了……” “是这个意思不?” 年轻人红着眼眶点了点头。 老农低下头。 看着自己枯瘦的、布满老茧的手。 “几百个山头……” “几百拨人……” “都没了……” 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。 “都是人家的孩子啊……” 他又说了这句话。 跟之前说过的一模一样。 但每一次说出来—— 都像一把钝刀在心上割。 …… 山城,军事委员会。 常凯申看到化整为零的战术图时。 微微愣了一下。 然后—— 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。 从军事角度来说,他看懂了这个战术。 而且他承认这个战术很高明。 在绝对劣势下,不搞死守,而是用纵深消耗拖时间。 每一个阵地都是一颗钉子。 联军拔得掉,但拔得慢。 时间就是这么挤出来的。 常凯申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。 他在想—— 如果换了他的将领—— 能想到这个办法吗? 也许能。 他手下不乏聪明人。 但能执行吗? 把部队拆散,几十个人一组,扔到山头上去送死—— 他的兵会听吗? 不跑吗? 不哗变吗? 常凯申闭上了眼睛。 他知道答案。 他的兵会跑。 不是所有人都会跑。 但会有人跑。 一个人跑了就会有第二个。 然后就是雪崩。 可北边那帮人—— 几百个阵地。 没有一个跑的。 全部打到了最后一人。 全部。 常凯申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攥紧。 这种差距不是武器的差距。 不是战术的差距。 是人心的差距。 他的兵为军饷打仗。 那帮人的兵为信仰打仗。 军饷没了可以不打。 信仰没了人就没了。 所以他们不跑。 因为跑了信仰就没了。 常凯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 …… 东瀛,皇宫。 矮小的男人之前看到联军反攻时,眼睛曾经亮过一下。 他以为华夏要输了。 但现在—— 他看到了那几百颗钉子。 看到了联军的推进速度从一天几十公里变成一天不到一公里。 他的脸色又沉下去了。 “化整为零……” 矮小的男人低声念了一遍。 他想起了自己在太平洋战场上的经历。 东瀛也搞过类似的战术。 硫磺岛、冲绳岛—— 东瀛守军也是利用地形,死守每一个洞穴、每一条坑道。 让花旗国人一寸一寸地啃。 但—— 东瀛的守军是在自己的岛上。 退无可退。 不死守也得死。 而华夏的士兵是在异国他乡。 他们不是退无可退。 他们完全可以往后跑。 但他们没有。 几百个阵地,没有一个人跑。 这让矮小的男人感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可理解。 他理解不了这种东西。 那种不是被逼到绝路、而是主动选择赴死的意志。 …… 白宫。 轮椅男人看到折线图时—— 眉头皱了起来。 他看懂了那个战术的精髓。 不是正面对抗。 是拿人命换时间。 用几百个小阵地把联军的推进速度拖到接近于零。 从军事角度来说这是天才的战术。 但从人的角度来说—— 这是地狱的战术。 因为那几百个阵地上的人每一个都知道自己必死无疑。 他们不是在守阵地。 他们是在用自己的命做路障。 每一条命挡一会儿。 挡完了就没了。 下一条接上。 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。 “这种军队……” 他低声说。 “不能用常规的方法来对付。” “因为常规的方法——” “算不出他们愿意付多少代价。”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