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练兵-《我就上山打个猎,你让我作关中王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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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邓易明这才转过身,朝老五一扬下巴:“来,干吧。”说完,便撸起袖子,露出精壮的小臂。

    老五没吭声,默默走上前,弯下了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青石村村口,那棵老得空了心的大槐树底下,一个人正靠着树干,佝偻着背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是李重七。

    他摸出腰里别着的水囊,举起来往嘴里倒了倒,等了半天,一滴水也没滴出来。他放下水囊,抿了抿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的嘴唇,嘴唇上裂开的口子让他疼得皱了皱眉。他望着空荡荡的村口,眼睛里没什么神采。

    “奇怪,几天没回来,这村子里的人都去了哪里?”

    他喃喃一声,扶着老树起身,挪着脚步走回去。

    这几日,李重七可是快熬干了。不为别的,就为他那两个躺在床上的儿子。邓易明那一箭,把他两个儿子的腿射了个对穿,那伤口又深又烂,光用布包着根本没用,再不撒点药粉,怕是真要烂到骨头里。可医馆里那金疮药贵得邪乎,一小包就要一百二十钱,够买两斗米了。他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?

    他咬着牙去了县城找活计,想着卖把子力气换点钱。正好碰上县里王老爷家招短工,一天七个铜板,他拼死拼活干了几天。活干完了,他去账房要钱,却被府里的下人当要饭的,两棍子打在肩膀上,直接轰出了门。

    他在青石村再怎么横,也就是个窝里横的,出了村,给人当孙子人家都嫌他晦气。忙活了几天,一分钱没落下,身上的铜板反倒花了个精光,从昨天到现在,一口东西没吃,硬撑着走了几十里路回来。

    现在的李重七,满头乱发沾着草屑,脸上黑一道灰一道,衣裳也刮破了,露出里头脏兮兮的里衬,活脱脱一个逃荒的流民。

    他走在那条走了几十年的土路上,越走越觉得不对劲。往常这个时辰,路边总该蹲着几个晒太阳、说闲话的懒汉,今儿却一个都没见着。

    正想着,身后传来一阵“轰隆隆”的车轮声,夹杂着人语和脚步声。

    李重七缓缓扭过头,看见村口方向来了一大群人。打头的竟是个妇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,领着后头一大帮汉子。那些汉子推着几辆独轮车,车上堆得满满当当,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。这些人,他一个也不认得,瞧着面生得很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村子里也传来一道声音:“哎!前头站着的是谁?没瞅见青田村的兄弟们又来送料子了?还愣在那儿干啥,还不快搭把手接一下车?”

    李重七猛地转过头,和那人打了个照面。

    是柱子。

    柱子也愣住了。他好些日子没在村里见过李重七了,今儿是跟青田村约好交接料子的日子,他特意掐着点过来接车,没想到在村口碰上这么个人影。他刚才远远瞧着一个人戳在那儿,以为也是邓家新招的长工,随口就喊了一句。

    没想到居然能遇上李重七。

    他和李家没什么交情,虽犯不上仇恨,但是前些日子李家和大郎闹的那般难看,村子里人尽皆知,但有这层事儿在,他也生不出半分热络。

    柱子没再与他说话,眼神上下扫了他一眼,瞧着他衣衫褴褛,满脸沧桑,身上还带着点儿红肿,没说什么,就这么直直走过去了,仿佛身边没有这个人。

    他走出村口对着眼前领头的陆满娘笑脸相迎。

    青田村的众人见着他,脸上也扬起了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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