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初六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 “小鱼她…”方启语气放缓,“她最后那一刻,应该还是想着你的。她叫你的名字,让你过去,或许…或许也是想最后再看你一眼。” 初六的眼睛猛地睁大。 方启继续道:“但那个魔婴在她身体里,她控制不了自己。” 初六不知道这些。但他听完方启的话,眼泪流得更凶了,可那双眼睛里,却多了些什么。 悲伤依旧,绝望却淡了。 他抬起头,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。 看了很久。 然后,他闭上眼。 深吸一口气。 再睁开眼时,眼里的泪水已经止住了。他抬起手,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,转过身,看向方启。 “小道长。” “谢谢你。” 方启看着他。 “谢谢你……”初六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,“是你让小鱼安息。” 方启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 他心中却在感慨—— 这小子,心性真是一绝。 都到这份上了,还能自己站起来,还能跟自己道谢。 方启不由得想起了电影里的情节。 初六后来为了消灭小鱼,他用金佛熔化的金水,蘸着绘写梵文,想要镇压小鱼体内的魔婴。 那时候,魔婴用小鱼的声音呼唤他、诱惑他、哀求他,各种手段层出不穷。 可初六呢? 他直接把耳朵拍聋了。 就为了不被那声音迷惑。 要知道,他没有任何修行,没有任何法术,凭的只是一腔孤勇和一颗赤诚的心。 方启自问,若是自己处在那种境地,能做到吗? 恐怕不能。 就算能做到,也绝不可能像初六那样干脆利落。 这小子…是块好料子。 这是缘分。 与佛门的缘分。 方启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眼,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休大师身上。 一休大师。 对啊。 一休大师的徒弟菁菁,拜入了鹧姑师叔门下。一休大师自己倒是洒脱,云游四方,随缘而往,可终究……终究是孤身一人。 若是能有人陪在他身边,侍奉左右,学些佛门功夫,也让他有个寄托… 方启的眼睛亮了起来。 他看向初六,又看向一休大师,心中那念头越来越清晰。 这小子,心性坚韧,重情重义,还跟佛门有缘——那那梵文,可不是谁都能写出来的。 何不让他拜入一休大师门下? 想到这里,方启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初六的肩膀。 “初六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 初六抬起头,眼眶还红着,但眼神已经比方才清明了许多:“道长请说。” 方启看着他,认真道:“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” 初六愣了一下。 打算? 徐大帅死了,府上那些人也死了大半,马夫的活儿自然没了。他在这镇上无亲无故,唯一牵挂的小鱼也…也不在了。 他叹了口气,努力平复情绪,继续道: “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。可能…可能找个地方,继续当马夫,或者干点别的什么活计。混口饭吃,活着吧。” 他说得很平淡。 可方启却从这平淡里,听出了一股子倔强——这小子,哪怕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,也没有自暴自弃,没有怨天尤人。 这一路走来,方启其实一直在观察初六。 从初六瘫坐在地,到被自己唤醒,再到目睹那一地惨状后的崩溃,最后到此刻站在这里,说出“混口饭吃,活着呗”——方启看得清清楚楚。 这个人,心性极好。 换作旁人,遭遇这等变故,要么彻底崩溃疯掉,要么满腔怨恨想要报复,要么干脆寻死。 可初六呢?悲痛是真的,崩溃是真的,可清醒过来之后,他没有怨天尤人,没有迁怒于人,甚至还记得跟自己道谢。 这份心性,太难得了。 更难得的是,他重情义。 小鱼死后,他悲痛欲绝,却不是因为自己的“损失”,而是真心实意为那个人难过。这种纯粹的情感,在这乱世里,比什么都珍贵。 方启心里越发笃定。 他看向初六的目光,也从思索变成了欣赏。 初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挠了挠头:“道长?我、我脸上有东西?” 方启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,笑道:“没有。我只是在想,你对佛门怎么看?” 初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,想了想,老实答道: “佛门?我…我也不太懂。就是以前路过寺庙,进去躲过雨,拜过佛。那些佛像,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。后来干活累了,有时候也会想起那些佛像…就觉得,心里平静些。” 他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这人没读过书,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。就是觉得…那些和尚,好像都挺善的。” 方启听完,心中有数了。 他拍了拍初六的肩膀:“你在这儿等着,我去去就来。” 说完,他转身朝一休大师走去。 一休大师正与青海低声交谈着什么,见方启走来,便停下话头,目光温和地看向他。 “方启小施主,可是有事?” 方启走到他面前,恭敬地抱拳行礼,然后轻声道: “大师,弟子有一事相求。” 一休大师微微颔首:“小施主请讲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