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里的山比天下的任何山都高,都险,都奇。 那里的水比天下的任何水都清,都静,都深。 那里的云比天下的任何云都白,都软,都轻。那里的宫殿建在悬崖上,建在瀑布边,建在云朵里。 有人在山间飞,不是在飞鸢上飞,是自己在飞。 有人在水上走,不是踩着船走,是踩在水面上走。 有人在云中坐,不是坐在山上,是坐在云上。 张玄看得入了神。 他活了五十多年,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。他知道这不是梦,也不是幻术。 这是真的。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些山、那些水、那些云的气息,能感觉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,从那个世界里涌出来,穿过那扇无形的窗,落在他身上,落在他心里。 那扇窗消失了。眼前又是御书房,又是雪,又是那个灰白色道袍的道人。 “这是什么?”张玄问,声音有些哑。 “这是修行者的世界。”朝阳子说:“贫道来的那个世界。” 张玄沉默了很久。 他想问很多问题,可不知道从何问起。 朝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,缓缓道:“陛下不必急于知道。贫道会在盛京待三天。三天之内,陛下随时可以来找贫道。三天之后,贫道就走了。” 他转身要走,张玄忽然叫住他:“道长,你能飞吗?” 朝阳子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,然后笑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一跃,整个人就飘了起来。 不是跳,是飘。像一片羽毛,像一朵云,像一缕烟。 他飘到了御书房的屋顶,悬在那里,低头看着张玄。 然后他在空中转了一个圈,绕着御书房飞了一圈,最后轻轻落回原地。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,可张玄觉得过了很久很久。 他看到道人在空中飞的时候,衣袂飘飘,长发飞扬,像一只鸟,像一只鹤,像一尊神。 “陛下,三天。”朝阳子说完,转身走了。 张玄站在御书房里,很久没有动。 窗外,雪还在下。他伸出手,接住一片雪花。 雪花在掌心化了,凉凉的,湿湿的。 这是真的。道人飞起来,也是真的。那个世界,也是真的。 那天晚上,张玄没有批奏章。 他坐在御书房里,一个人想了很久。 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。 五十多年了,从北门关到北疆,从北疆到盛京,从团练使到北王,从北王到皇帝。 他打了很多仗,杀了很多敌人,占了很多地盘。 他让天下太平了,让百姓吃饱了,让官员清廉了,让豪强老实了。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。 可然后呢?然后他就老了。头发白了,腰也弯了,眼睛也花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