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想起秦牧那张永远含笑的、从容的脸,想起他坐在龙椅上慵懒的姿态,想起他看姐姐时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目光。 昏君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 你不知道我来了,不知道我已经在你的皇宫里走了一遍又一遍,不知道你的那些秘密,在我眼中不过是—— “殿下。” 墨鸦的声音忽然响起,很轻,却让徐龙象的脚步猛地顿住。 他回过神,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座偏殿前。 殿门不大,朱漆斑驳,门楣上没有匾额。 门前种着两棵老槐树,枝干虬结,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、晃动的光影。 就是这里。 徐龙象的心跳骤然加速。 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,在袖中缓缓攥紧。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,落在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棂上,落在窗纸上那道一动不动的、纤细的剪影上。 红烟。我来了。 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着初冬的凉意,却浇不灭他心中那团正在燃烧的火。 他微微仰头,嘴唇微启,一声极轻的、极细的鸟叫从他喉间溢出。 那是北境山中一种寻常的夜莺的啼鸣,三短一长,尾音微微上扬。 他在北境时,曾用这种声音与柳红烟联络过无数次。 在镇北王府的后院,在城外的驿道旁,在离阳皇城那条他送她上路时走过的小径上。 每一次,她都会在听见这声音后的几息之内出现。 用同样的鸟叫回应他,然后从某个他意想不到的角落走出来,月光照在她脸上,眉眼弯弯,笑着说:“殿下,您来了。” 殿内,柳红烟坐在桌前,手中握着那本翻了一半的书。 她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书页了,目光落在那行字上,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牧方才说的那些话。 你是被迫的。 离阳女帝也是被迫的。 让他相信,你有苦衷。 你的心,一直属于北境。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缓缓收紧,指尖泛白,将纸页攥出一道道细密的褶皱。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这样坐了多久,只知道窗外的月光又移了一寸,只知道那盏油灯的火苗又矮了几分,只知道她的心,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。 然后她听见了那声鸟叫。 三短一长,尾音微微上扬。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颤。 那颤抖从脊背开始,蔓延到肩膀,到双手,到指尖。 她握着书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几乎要将那页纸撕下来。 来了。 他真的来了。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,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湖面,激起滔天巨浪。 她猜到了,从秦牧说“会有一个老熟人来找你”的那一刻起,她就猜到了。 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,没想到他真的会来,没想到他——真的会来找她。 柳红烟的心中,没有喜悦,没有激动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彻骨的悲哀。 那悲哀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,像北境冬日里从地底渗出的寒气,一点一点地浸透她的四肢百骸,让她整个人都冷了下来。 他来了。 他真的来了。 他来这皇城,来这深宫,来这间偏殿,来找她。 他不知道这是一场局,不知道秦牧早就布好了网在等他,不知道他以为的秘密联络,他以为的信任,他以为的——希望,都是别人精心编排好的戏码。 而她,就是那场戏里,最关键的棋子。 柳红烟的手指在书页上缓缓松开。 那褶皱留在纸上,一道一道的,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。 她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着殿内清冷的、凝滞的空气,让她整个人都冷了几分。 第(2/3)页